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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依旧在营地周围盘旋，吹得树枝沙沙作响。陈锋站在山坡上，手里的地图己经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他眯着眼睛盯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据点轮廓。
魏大勇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砍刀，嘴里嘟囔着：“排长，你说这仗能打下来不？”
“你不是说要当主攻手吗？”陈锋笑了笑，“怎么，现在又怕了？”
“我怕个屁！”魏大勇一瞪眼，“我是怕你这书生出身的指挥官，一会儿把咱们带沟里去。”
“放心吧。”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可是炊事班出身的指挥官，最擅长的就是‘火候’——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
魏大勇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拿打仗当炒菜呢。”
“差不多。”陈锋咧嘴一笑，“都是讲究一个火候和时机。”
不远处，几个战士正在检查武器，有人低声嘀咕：“听说对面是山本的人？”
“瞎说啥呢！”另一个老兵低声喝止，“别乱传话，影响士气！”
陈锋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布条，上面那个“山本”二字像是钉子一样扎进心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队伍走去。
“所有人集合！”他大声喊道。
战士们迅速列队，一个个眼神紧绷，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同志们！”陈锋扫视一圈，“今天这一仗，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出击。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没底，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敌人也不是铁打的，他们也会慌、会怕、会犯错。”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们的任务很简单——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侧翼包抄完成突袭。只要大家配合得好，十分钟之内就能解决战斗。”
“十分钟？”有人小声嘀咕。
“对，十分钟。”陈锋点头，“这不是赌博，而是计划。我们己经掌握了敌人的巡逻规律，也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接下来，就看各位能不能把训练场上的东西，带到真正的战场上来了。”
底下一片沉默，气氛有些凝重。
“我知道有些人担心自己没经验。”陈锋继续说道，“但我要说一句，谁一开始就有经验？我这个伙夫出身的排长，也是头一回指挥作战。可我相信一句话——人活一世，总得干点自己没干过的事。”
人群中有人笑了一下，紧张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些。
“好了。”陈锋一挥手，“按计划分组出发。记住，行动必须准时，信号必须清晰。谁要是提前暴露了目标，回来我让他一个人去洗三天锅。”
战士们哄笑起来，士气顿时高涨了不少。
“走！”陈锋带头迈步，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天还没亮透，整个据点笼罩在一层薄雾里。东边的佯攻小组己经潜伏到位，西边的迂回部队也在草丛中匍匐前进。
魏大勇趴在陈锋身边，一边擦汗一边低声问：“排长，你说王根生那小子能行不？他刚才踩断根树枝，差点把我吓尿了。”
“没事。”陈锋看着前方的哨岗，“他胆子小，动作就轻。反倒是那些老油条，容易出岔子。”
果然，就在他话音刚落时，东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扫了过来。
“嘘！”魏大勇屏住呼吸。
“别慌。”陈锋低声说道，“那是诱饵。”
果然，王根生从树后猛地扔出几颗石子，石头砸在灌木丛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日军哨兵立刻调转枪口，朝着声音方向开了一枪。
“动手！”陈锋低声下令。
几乎是同时，东边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划破夜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佯攻组开始猛烈射击，制造出主力进攻的假象。
“走！”陈锋一跃而起，带着西边的部队快速穿插。
战士们像一群猎豹般贴着地面移动，绕过铁丝网，穿过壕沟，悄无声息地逼近据点外围。
“排长！”一名战士低声报告，“发现机枪阵地，在东南角。”
“爆破组准备。”陈锋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还有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佯攻组的火力越来越猛，日军被完全吸引了注意力。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一瞬间，陈锋果断下令：
“炸！”
轰！
一声巨响，预设的炸药包精准引爆，将日军的机枪阵地炸得粉碎。尘土飞扬中，突击队如潮水般涌入据点。
“冲啊！”魏大勇挥舞着砍刀第一个冲了进去。
枪声、呐喊声混成一团，据点内部顿时乱作一团。陈锋紧随其后，一边观察战况一边指挥后续部队跟进。
“先打指挥所！”他大声喊道。
几名战士立刻朝着据点中央的木屋扑去，一脚踹开门，里面两个穿着军官制服的日本人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文件。
砰砰两枪，战斗结束。
“清点伤亡！”陈锋环顾西周，见大部分日军己被击溃，剩下的也纷纷举手投降。
“排长！”魏大勇跑过来，满脸兴奋，“咱们赢了！”
“赢了？”陈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才刚开始。”
他走到木屋门口，弯腰捡起地上一本掉落的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德文。
他皱了皱眉，低声念了一句：“Kriegsmarine……海军……”
魏大勇在一旁挠头：“排长，这是啥意思？”
“意思是……”陈锋合上笔记本，目光沉了下来，“我们可能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远处，村庄的方向隐约传来狗叫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悄靠近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