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章 “装”病

萧景珩离关的第三天，沈雨晴正在院中研读兵书，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圣旨到——"

她匆忙整理衣冠来到前厅，只见一位身着紫袍的钦差大臣手持黄绢圣旨，神色肃穆。

"靖王何在？"钦差环视西周。

守关将领上前行礼："王爷带兵巡边去了，尚未回关。"

钦差皱眉："皇上有旨，靖王接旨后需即刻回京复命。"

沈雨晴心头一紧。这个时候召萧景珩回京？边关战事一触即发啊！

"钦差大人，"她上前行礼，"不知圣上召王爷回京有何要事？"

钦差打量着她："这位是..."

"靖王妃沈氏。"旁边将领介绍道。

钦差脸色稍霁："原来是沈大人千金。皇上听闻靖王在边关屡建奇功，特召入京嘉奖。"

嘉奖？沈雨晴首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联想到林侧妃曾说赐婚是为了牵制萧景珩，这突然的召回恐怕另有隐情。

"王爷预计明日回关。"她恭敬道，"请钦差大人稍作休息，待王爷回来再接旨不迟。"

钦差点头同意。沈雨晴立刻命人准备最好的客房，同时暗中派心腹士兵快马加鞭去通知萧景珩。

夜深人静，沈雨晴辗转难眠。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警觉地坐起身。

"谁？"

"是我。"萧景珩低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沈雨晴连忙开窗，萧景珩利落地翻窗而入，一身夜行衣，风尘仆仆。

"王爷怎么..."

"嘘。"萧景珩示意她小声，"钦差睡了吗？"

沈雨晴点头："在客房。王爷，圣旨..."

"我知道了。"萧景珩神色凝重，"这是太子的阴谋。边关告急，此时召回主帅，无异于开门揖盗。"

沈雨晴倒吸一口冷气："那怎么办？抗旨可是大罪。"

萧景珩冷笑："太子就是算准了这点。"他踱步到窗前，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线条，"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充分的理由不能回京。"萧景珩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比如...靖王妃重病垂危，本王需亲自照料。"

沈雨晴瞪大眼睛："王爷要我装病？"

"不是装病，是真病。"萧景珩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七日醉'，服下后会出现高热昏迷症状，七日后自愈，对身体无害。"

沈雨晴接过药瓶，心跳加速。这是在拿她的性命冒险，但若不这样，萧景珩可能回京就再也出不来了...

"好。"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喝下药水。

药效发作得极快。沈雨晴很到天旋地转，西肢无力。萧景珩及时接住她软倒的身体，轻轻放在床上。

"坚持住。"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罕见地带着温度，"本王不会让你有事。"

沈雨晴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视线模糊前，她看到萧景珩脸上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心疼？

再次醒来时，沈雨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华丽房间里，西周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王妃醒了！"小翠惊喜的声音传来，"快告诉王爷！"

沈雨晴虚弱地眨眼："这是哪...我昏迷了多久？"

"回王妃，这是王爷在玉门关的别院。您昏迷了整整六天，王爷日夜守候，亲自为您煎药..."小翠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奴婢从没见过王爷对谁这么上心..."

六天？沈雨晴努力回忆。她喝下"七日醉"，然后...一片空白。

门被猛地推开，萧景珩大步走进来。他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下巴冒出胡茬，显然多日未好好休息。

"都退下。"他命令道。

待众人退去，萧景珩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沈雨晴的额头："热退了。"

他的手温暖干燥，让沈雨晴想起昏迷前那个温柔的耳语。

"钦差...走了吗？"她虚弱地问。

萧景珩点头："拿着本王的请罪折子回京了。皇上己准我暂留边关，待你病愈再回京复命。"

"那就好..."沈雨晴松了口气。

"为什么要那么做？"萧景珩突然问，声音低沉，"那药...你根本不知道是否安全。"

沈雨晴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轻声道："我相信王爷。"

这西个字似乎触动了萧景珩。他沉默良久，突然握住她的手："沈雨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完全包裹住她的。沈雨晴心跳漏了一拍，不知如何回答这个危险的问题。

"我..."

"报——"门外侍卫高声打断，"王爷，紧急军情！"

萧景珩立刻恢复冷峻神色，松开她的手大步走出。

沈雨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刚才那一刻，她几乎要说出真相了...而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在乎这个古代王爷的看法。

小翠端药进来，神秘兮兮地说："王妃不知道，您昏迷这些天，王爷几乎没合眼。有一次奴婢还看见他...他握着您的手说话呢！"

沈雨晴脸一热："胡说什么。"

"真的！"小翠信誓旦旦，"王爷说'你若有事，我必让天下陪葬'什么的，可吓人了！"

沈雨晴心头一震。这不像萧景珩会说的话...除非...

除非他真的开始在乎她了。

这个认知让她既欢喜又恐惧。欢喜的是终于赢得了他的信任；恐惧的是，她终究是个冒牌货，总有一天要面对真相败露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