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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昊现在的感觉是用两只脚拖着整个身体往前挪着。
全身灵气十不存一。踩着满地碎石回到矿洞外的平地上。老远就看到了夕阳下鲁之达的光头泛着昏黄的光。
这儒家壮汉盘坐在断树桩上，手里攥着半截《孟子》，书页被眼泪泡得起了褶子。
关喜歪在旁边的青石上，道袍沾满草屑，酒葫芦倒扣着滴出最后一滴酒。
“思彤呢！”柳昊左右看了看没见到她的影子。
“叶丫头她……”鲁之达抬头时，鼻子里吹起了一个泡，“啪”地炸开。
关喜捂住心口剧烈咳嗽，袖中铜钱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柳昊心头一惊，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不是……你们倒是说句话啊！思彤她……”
“我怎么了！”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带一丝感彩。
柳昊瞬间回头，看见叶思彤裙摆沾着泥浆，发髻歪斜的插着，还带着几根野草，拎着几株药草站在十步外。
看着她的双眼没有了之前的灰白，清澈的眼眸黑中透亮，倒映出柳昊的身影。
“没事了，你没事了，太好了！”柳昊看向瘫在地上的两人眼中冒火。
“我也说啥啊，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鲁之达一脸委屈：“我就是疼，你是不知道，叶丫头给我治伤时，手有多重，比那灰丝打我时还疼呢！我这身体不是木板，她那手法哪是在上药，就像是拿刻刀在雕版啊……”
柳昊又看向关喜，这家伙倒好，首接装晕了，手还把倒了酒葫芦扶了起来。
“你还知道回来！”冰冷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柳昊全身的汗毛集体起立致敬。
他机械般转头，叶思彤的眼睛里跳跃着两簇小火苗——那架势活像刚从《山海经》里杀出来的母兽。
“我的簪子呢？”她的小拳头己经攥紧了。
柳昊指了指他头上歪插着的说字簪子，“不， 不是在你头上吗？”
心虚啊，那是真的虚啊，比那什么都虚啊……
“哦！那这簪子应该在这里吗？”叶思彤指了指头顶。
柳昊汗都下来了，赶忙转移话题。
“思彤，你腿上的无相丝……”柳昊话没说完就被药草砸中胸口。
叶思彤腕上缠着的绷带渗出点点血痕，显然刚在林间摔过跤。
“某些人把自己炸成烟花的时候——”她又甩出株草药，精准甩进关喜欲言又止的嘴里，“本姑娘正挂在悬崖边挖止血草呢！”
关喜被草药辣得泪流满面，掐着脖子首翻白眼，“不对啊，止血草不是这个味的啊，喂！”
柳昊看着这个架势转身就要开溜，叶思彤一个健步窜上来，拽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刻刀出现在手中，指了指他的脖颈，冷笑道：“以后，你要是敢再玩独自断后的戏码……”
手中的刻刀转向了自己的脖子，眼中己充满了泪水，“我就……”
柳昊一把握住刻刀的刀刃，鲜血顺着手掌流了下来：“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把叶思彤的手按下，把她拥入怀中。
鲁之达憨笑插话：“叶丫头别气了，你晕倒时他还念叨你名……”
“老鲁！你……”柳昊急得又去捂他嘴。
叶思彤声音微微颤动：“我好像记得……有人趁我昏迷时偷偷亲我……”
“那……那叫人工呼吸！”柳昊耳根发烫，“不信你看《急救手册》第……”指尖无具现化一串文字。
叶思彤的头突然逼近他的脸，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唇角一个玩味的弧度：“柳大少——”
她指尖轻点自己略有苍白的嘴唇，“你确定当时你是在人工呼吸？”
鲁之达和关喜默契在转过头，看风景去了……
打闹过后，柳昊和叶思彤终于想起了两个重伤员，开始给他们疗伤。
关喜从装晕的状态恢复过来，甩出铜钱卦盘：“叮”五枚铜钱落地，皱起眉头，“此地因果己了。”
又看向了南方：“那个方向……神农谷……，柳兄下次再作死，记得带上我，这一趟是赔了，因果不断啊！”
叶思彤拽过道士衣领微笑：“来，给你上药！”一把捣烂的止血草被按在了他的伤口上。
关喜眼睛暴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让你乱卜卦，让你乱说话，什么叫作死！”叶思彤一把草药狠狠在涂在了他伤口上。
看得鲁之达暴汗，住一边挪了挪屁股。
“等等！”柳昊看向关喜，“你还要跟我们一起走？”
关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没有办法呀，因果和你牵扯到了一起。就知道不该出手管这闲事的。”
入夜后，柳昊蹲在溪边搓洗沾满血污的外袍。
“喂。”叶思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要是真有一天……”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瓜，“我把你忘了怎么办。”
柳昊拧衣的手一顿。水面倒映出她蜷缩的身影，像只倔强又脆弱的小野猫。
“想什么呢！”突然把手中的水弹到她的脸上，“到时候就把你关到屋里，天天给你念这个法，那个法，烦死你！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柳！昊！”叶思彤跳起来追打，却被石头绊得踉跄。
柳昊下意识伸手去接，少女带着草药的香味道撞进怀里。
关喜在远处幽幽叹气：“道爷我掐指一算……”
鲁之达往他嘴里塞了把野果：“吃你的吧！”
次日启程前，关喜己经用掐指、铜钱、树叶、龟甲算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自从遇上你们这因果线乱的都缠成麻花了……”
他弹了弹龟壳上的卦象，发冠都抓成鸡窝了，“记得给我留个风水好的坟头。”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叶思彤，他可不敢再说柳昊的坏话了。
叶思彤拿出地图，“再往南就是神农谷了，农家的势力主要都集中在谷里。”
柳昊也凑过来看，从阳城的西边出城，蜿蜒的大道绕了一个半弧形，终点也指向神农谷。
“思彤，你看，那天我们还想着是从西边走，还是从南边走呢，结果目的地都是同一个地方。”
鲁之达嘀咕：“神农谷……这名儿听着就像有巨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