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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药童莫胡闹，且看花艳伸手要。乌头红，钩吻俏，煮药的锅儿咕噜叫，偷尝一口辫子翘……”
沉阿空穿着粗麻衣，带上腰镰，背起药篓，趁着晨露出城采药去。
“前面那个破庙太吓人了，你看到了没？”
“看到了看到了，也不知道死了没。”
“衣服耳朵都没了，流了老多血，谁也不敢靠近啊，一大早遣人报官去了。”
“这些个公子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日光着个腚到处跑，老乞儿都不敢呆那破庙了。”
“怎么不敢呆？说不定就那群乞丐干得呢，衣服都扒光了，还能卖点钱。”
“倒也是，造孽啊……”
“老丈，破庙在哪啊？我也想看看。”新鲜的热闹让沉阿空赶上了，她拦下闲聊的老汉打听。
“就往西老柴岭的方向，你个小娘子看那些不干不净的玩意做甚，要长针眼。”
“看看有没得救，多谢老丈。”沉阿空开心地跑开了。
老丈摇摇头笑道：“女娃就心善吧，路边的男人哪能随便救。”
沉阿空到破庙时，己经围了一些人，罗达横躺在庙里，站门外瞧只能瞧见一双腿和半拉腚。
小孩和姑娘们都被赶走了，不让靠近，沉阿空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那血淋淋的背部竟是剥下了一块皮。
她隐约觉得不对劲，忠勤伯雇人凌虐他削耳吓唬罗家，姑且可以解释，剥皮又是为何？拿走衣物和财物是为了劫财？
沉阿空满脑子疑问，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那支人骨簪，邪性的很。
没多会，遥遥听见马蹄声，大理寺的人赶来了。
沉阿空悄悄离开人群，往老柴岭去，她才不想被人盯着，破坏好心情。
虽然她溜得很快，还是被纪霜辞发现了，一见官差就跑的人很难不去注意。
罗同藏账册的暗庄离这不远，不过她像是上山了。
纪霜辞不做多想，当下是破庙里的事。
他命人把人抬了回去，没有致命伤，人还喘气。
昨夜罗府收到耳朵后，打算秘密把人找回来，与忠勤伯私了。
没想到找了一晚没个影，今日就这么明晃晃的被抬进府。
“大夫！快叫大夫！”罗同疾步向前，“纪大人，小儿他……“
罗夫人哭得肝肠寸断，踉踉跄跄对着纪霜辞大倒苦水：“是忠勤伯府害得我儿！大人！为我儿做主啊！他们把我儿割耳剥皮，还要污他名声，我儿命苦啊！”
“够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莫耽误纪大人办案！”罗同喝道，看不见几分难过。
纪霜辞淡淡地扫过堂内的人：“夫人为何认为是忠勤伯府所为？可有凭证？”
罗同抖抖嗦嗦的手指着管家说：“把东西拿出来。”
耳朵上的血己干涸，纪霜辞让人做了比较，确实是罗达的：“收到的时候为何不报官？”
“那毕竟是伯府，我们总要先找着人来，免得落个攀诬的罪名。”罗同唉声叹气。
“只收到一只？令郎两只耳朵都没了。”纪霜辞觉得不那么简单。
“只、只有一只……”
纪霜辞又去了伯府，廖子耀的灵柩停在正堂上，供品就有一只罗达的耳朵。
忠勤伯表情癫狂发出骇人的大笑：“不过让些人伺候他罢了，比起我儿的苦，他受得算什么！他带坏我儿，凭什么他就能全须全尾！”
“为何只有一只？除了这只耳朵，你可还有让人做别的事，比如拿走他的衣服？”或削下一块皮？
伯夫人伏在棺前，跪地哭诉道：“道长说，我儿枉死，冤魂不散，若求安息，要借害他之人的耳朵，听他亲口诉冤，让那地府判官好好判一判，否则他不得往生。“
根据忠勤伯府的说法，是他们雇得人擅作主张？还是有他人借机威吓罗同？目的是什么？
“道长是谁？”纪霜辞很确定不会是沉阿空，一整天她都和谢三在一起。
除了她，还会是……纪霜辞记起那日的人骨簪。
……
“大娘，附近有没人收药草？”几个大娘农忙后在大树下闲聊，沉阿空冷不丁插一嘴。
“哎哟哟，哪来的丫头，吓我一跳。”其中一个嚷道，“瞧着面生啊。”
“是啊，怎么跑着来了。”几个人纷纷附和。
沉阿空拎了自己的药篓：“我不住这，实在背不动了，想就近找人收了。”
“隔壁村有个走方郎中住那，也不知在不在家，你去问问他收不收。”
“那个大宅子呢？”沉阿空盘腿坐旁边，指着田庄最大的屋子问。
“那不行，东家不喜欢旁人靠近，每日三班人轮流看守，管家不轻易见人。我家那位就是在外头逛逛，里头不让进。”
“里头的护院也是如此吗？”如此严格，只凭员外郎能做得到吗？
“是呗，待会李西娘去送午饭，就要换批人去守着。”
“欸，你要卖药材可以找李西娘问问啊。”
沉阿空把从山上采得野果子分给大娘们：“李西娘是谁？”
有了零嘴，大娘们一点干活的心思都没了：“东家的宅子，就李西娘给进去，谁让她给东家生了个孩子呢！”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沉阿空听出了点东西。
东家是罗同妾室的弟弟，和纪霜辞说得一样。
李西娘六年前未婚生了个孩子，是东家养着的，当时有人骚扰李西娘，还被他们打死了，因此村里人都认为孩子是东家的。
78/大家都私底下说说，表面上就是东家仁善才会对孤儿寡母多加照顾。
关于小孩的身份，沉阿空猜测是罗同的，但她没有证据，倒是可以先会会李西娘。
她趁着换班的间隙，先摸进了书房。
此处宅子想必是经过了精心改造，列了阵法，布局皆不按常理，没有主次。
不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何况守着宅子的皆是普通人，不像有会破阵之人，因此布局并没有太复杂。
说是书房，其实也不过是放了书册、账册，实际更像是杂物间。
家丁护院多宿在书房附近，防守严密，大理寺找账册想必没少费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