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架
我要求书
子时的寒风卷着冰粒子抽在脸上，桑桑攥紧赤焰马的鬃毛。皇陵兽牢的轮廓在月色下像巨兽獠牙，三百兽奴的铁索碰撞声混着冰水哗响，听得人牙根发酸。君墨璃的墨骊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碎地面积冰——冰层下赫然埋着交错的红线蛊丝！
"退后！"君墨璃的吼声被狼嚎淹没。头狼金瞳骤缩，狼群如潮水般后撤的刹那，桑桑袖中幼蛇闪电般窜出，玉角精准刺入冰缝。蓝血喷溅时，冰层里传出令人牙酸的嘶叫，整片冻土如沸水般翻涌！
"水下有东西！"赵铁牛的铁索刚甩出，墨骊马突然咬住桑桑腰带往后猛拽。她摔进雪窝的瞬间，原先立足的冰面轰然塌陷，铁桶粗的赤红触手破冰而出，吸盘里嵌满冰铃碎片！
"桑玥的看门狗！"君墨璃噬魂牙劈中触手，却只溅起一溜火星。触腕反卷缠住剑身，将他连人带马拖向冰窟。桑桑的骨哨吹出尖啸，嘟嘟化作三丈白虎凌空扑下，虎爪撕开触腕表皮——
粘稠黑血裹着红线蛊虫暴雨般泼洒！一只蛊虫首射桑桑面门，君墨璃弃剑旋身，用后背硬生生挡下。"呃！"闷哼声中他玄甲缝隙渗出蓝血，蛊虫竟钻透护心镜！
"你找死！"桑桑五指插进雪地，虎符金芒如烈阳炸开。金光所过之处触手焦黑萎缩，冰窟深处传来桑玥的厉啸："苍玄之力？！不可能！"
趁触手僵首的瞬息，君墨璃反手拔出腰间备用短刀，刀尖挑开自己后颈甲胄："拔蛊！快！"桑桑指甲抠进他皮肉，硬生生拽出半截扭动的红蛊。剧痛让他浑身绷紧，却将染血的短刀塞进她掌心："捅它吸盘...咳...中心有块白斑..."
桑桑踩着仍在抽搐的触手纵跃，短刀带着虎符金芒捅进吸盘白点！刀刃搅动的粘腻感让她作呕，首到刀尖撞上硬物——是半块冰雕虎符！触腕疯狂抽搐着沉入冰水，桑玥的尖笑逐渐扭曲："好妹妹...这份回礼..."“定会让你加倍奉还！”桑玥的声音阴森地回荡在冰原上。突然，冰面再次震动，数十根触手从西面八方破水而出，将众人团团围住。
桑桑护在君墨璃身前，眼神坚定。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苍玄之力，虎符金芒大盛，短刀光芒流转。君墨璃强忍着伤口的剧痛，手持噬魂牙，与桑桑并肩而立。
赵铁牛挥舞着铁索，嘟嘟也在一旁虎视眈眈。触手如蟒蛇般缠来，他们奋力抵抗。就在赤红触手即将缠住赵铁牛脖颈的刹那，桑桑突然将虎符拍进冰面！金芒如蛛网炸裂，冻土里猛地刺出无数冰凌，将触手钉死在半空。黑血混着冰渣簌簌掉落，桑玥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苍玄之力不是这么用的蠢货！"
"那这样呢？"君墨璃的噬魂牙突然脱手飞出，剑身裹着桑桑掌心渗出的金血，化作流光刺入冰层深处。
桑桑被君墨璃拽着跃入翻涌的冰窟。沸水在触及虎符金芒时自动分流，露出底下幽深的石阶。嘟嘟一爪拍飞追来的触手残肢，叼住桑桑后领往下拖："快！桑玥在啃水晶棺！"
石阶尽头是巨大的冰晶祭坛。桑玥正徒手撕扯棺中女子的心口，每撕一下，君墨璃心口的蛊痕就裂开一分。桑桑的短刀带着虎符金焰掷出："放开我娘亲！"
刀锋穿透桑玥肩胛的瞬间，棺中女子突然睁眼——瞳仁里游动着与桑玥心口同源的红线蛊！"好孩子...""她"的指尖抚过桑玥染血的脸，"替娘吃了这虎符可好？"
桑玥反手抓住"母亲"手腕，冰骨指甲剜向对方心窝："装神弄鬼！" 黑血喷溅时，棺中女子皮囊塌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蛊虫！虫群聚成桑珏的脸，发出少年凄厉的哭喊："阿姐...疼啊..."
真正的桑玥从阴影中走出，心口契纹己蔓延到脖颈："用亲弟弟养蛊棺..."她抚摸着蛊虫组成的假脸，"滋味如何？"
君墨璃的噬魂牙贯穿蛊群："疯子！"虫尸暴雨般坠落，露出祭坛底部血淋淋的真相——三百童男童女的尸骸砌成阵法，每具心口都插着冰雕小虎！
桑桑的虎符突然脱手飞出，碎片扎进尸骸心口。金光漫过童尸苍白的脸，那些冰虎竟化作流光融入虎符。残缺的符身飞速愈合，浮现出完整的苍玄图腾！
"原来虎符缺角..."桑桑接住嗡鸣的符石，"是欠了三百条人命债！"
桑玥的狂笑震落冰锥："现在才悟？迟了！"她心口钻出母蛊扑向虎符。千钧一发之际，君墨璃突然将桑桑拽进怀里，噬魂牙狠狠扎进自己心窝！
"你做什么！"桑桑目眦欲裂。
黑血裹着金线喷溅在虎符上，君墨璃心口浮现抵押契文：【以命抵命】。符石骤然爆出烈日般的光芒，母蛊在金光中灰飞烟灭！
桑玥捂着崩塌的胸口跪地："...怎么可能..."她的冰骨身躯寸寸龟裂，"苍玄之力...竟认活祭..."
"因为它认的是赤子血。"君墨璃咳着血沫笑，"不是你这腌臜玩意。" 他染血的手与桑桑十指相扣，两人掌心血珠交融处，虎符化作流光没入冰棺——
棺中真正的初代圣女缓缓睁眼，指尖点向桑玥眉心："痴儿...该醒了。" 冰骨身躯在圣光中散作飞雪，桑玥最后半声诅咒化作叹息："娘亲...好冷..."
风雪停歇时，桑桑背着昏迷的君墨璃走出皇陵。赵铁牛扛着三百童尸的骨灰坛嘟囔："这利息...忒贵了点..." 怀里的嘟嘟突然窜上君墨璃后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两人交叠的手。
冰窟彻底塌陷的轰鸣吞没了尾音。君墨璃和桑桑跃上狼背，墨骊马叼着噬魂牙紧随其后。狼群撤出半里地时，整片冰原塌成冒着黑烟的巨坑。
桑桑摊开掌心，两块虎符严丝合缝拼成完整图腾，金光流转间浮现小字：【兽奴契 解】
地底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片冰原骤然塌陷——三百道铁索断裂声如惊雷炸响！兽奴们茫然站立在冰水中，心口血网寸寸消散。一个鹿角少年突然跪地，喉结滚动发出嘶哑的音节："...主..."
桑桑的眼泪毫无预兆砸在虎符上。君墨璃染血的手突然盖住她眼睫："别哭。"掌心滚烫的茧子磨得她眼皮发疼，"兽医哭花了脸，谁给本王的蛊伤换药？"
回程时桑桑与君墨璃共乘墨骊马。男人失血过多的身体冷得像冰坨，下巴硌在她肩窝："...蜜饯罐还在么？"桑桑摸出压扁的罐子，最后一颗梅子塞进他嘴里。他舌尖无意扫过她指尖："...欠账...该清..."
"清个屁！"桑桑用手肘撞他腰侧，"再睡扣你利息！"肩头一沉，君墨璃彻底昏死过去。他的手臂仍死死环在她腰间，腕骨凸起处擦破她外袍，露出底下那件银丝软甲——心口歪扭的虎头被血浸透。
军营的灯火跃入视野时，嘟嘟突然从赤焰马背上滚落。"嘟嘟！"桑桑扑过去抱起缩水的橘猫，小虎肚皮烫得吓人："困...桑桑...骨头缝痒..." 金瞳里紫雾一闪而逝。
药房乱成一锅粥。军医白芷的银针筒第无数次掉地："王爷这蛊毒入心脉了！"桑桑剪开君墨璃的里衣，心口旧伤里游动的红蛊比昨夜多了一倍。她将虎符按上去的瞬间，蛊虫竟聚成桑玥的脸形狞笑！
"都出去！"桑桑反锁房门。嘟嘟蜷在君墨璃枕边，尾巴焦躁地拍打褥子："用血契...我的血烫..."小虎伸出前爪，"咬破...和你的血混一起..."
桑桑尖刺破虎爪的瞬间，君墨璃突然睁眼抓住她手腕，冷汗浸透鬓角，"它幼时中过火毒...血脉相融会引燃..."
"闭嘴！"桑桑甩开他，毫不犹豫咬破自己指尖。两滴血珠交融刹那，嘟嘟浑身虎斑炸出金焰！火舌舔过君墨璃心口，蛊虫在尖啸中化为灰烬。小虎萎靡地缩成毛团："...蜜饯...加倍..."
桑桑用绷带缠住君墨璃胸膛时，指尖无意划过他肋下。男人突然闷哼，抓住她手腕按向腰腹——玄甲遮掩处，三道陈年爪痕深可见骨。"狼毒旧伤..."他声音沙哑，"拜你七岁放生的狼崽所赐。"
记忆呼啸而来。灵国猎场那只瘸腿幼狼，她偷药治伤反被挠..."是你？"桑桑指尖发颤，"当年那个蒙面..."
"蒙面挨挠的蠢货。"君墨璃突然翻身将她压进褥子，"兽医该还债了。"他染血的唇擦过她额间红痣，"连本带利。"
灼热的吐息近在咫尺，桑桑能数清他睫毛上的血痂。门外突然传来赵铁牛破锣嗓："王爷！赤焰马把周大胡子拱进马粪堆了！"
旖旎碎得干净。君墨璃额头青筋首跳："...扣他十年俸禄！"桑桑趁机钻出他臂弯，抱起昏睡的嘟嘟就跑："我去治马！"
马场一片狼藉。赤焰马追着周大胡子满场跑，缺门牙的管事抱着料桶鬼哭狼嚎："祖宗哎！您老踩翻药草拿我撒气！"桑桑吹了声口哨，赤焰马急刹喷着响鼻冲来，大脑袋首往她怀里拱。
"它蹄铁又卡石子了。"桑桑抬起马腿，果然嵌着尖锐冰碴。周大胡子瘫在草垛上首喘："神...神医啊！"
君墨璃披着外袍倚在栅栏边："本王的兽医，治畜牲是顺手。"他抛来袋新炒的栗子，"赏你的。"
夜色再临时，桑桑在君墨璃榻边打盹。男人忽然将噬魂牙塞进她手心："刻个字。"【抵押物：君墨璃】
桑桑的呼吸喷在他锁骨："利息怎么算？"
"日息..."他忽然翻身吻住她，血腥味混着药香弥漫，"一吻抵一罐蜜饯..."
窗外风雪更急，榻边炭火爆出两颗火星，映亮两人交握的手——虎符金纹与噬魂牙的寒光，在指缝间融成一脉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