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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随导游登上大巴，往深山更深处开去。阮鱼攥着苏湛的手，透过车窗看外头浓得化不开的雾，总觉得那雾里藏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下一站是‘镜泉谷’，传闻谷底老泉映月时，能照见人心执念。”导游操着电音般的嗓音介绍，可这话落在阮鱼耳朵里，只剩发毛——出发前她查江月酒店资料，明明没这景点！
车停稳，众人踩在腐叶堆成的山路上，每一步都陷出深色水渍。阮鱼突然踉跄半步，低头看鞋尖，竟沾了片绣着金线的绸缎，可再眨眼，绸缎又成了腐烂的枯叶。
谷口老泉泛着青幽幽的光，泉心浮着面破碎铜镜，像被人硬生生砸进水里。导游却像没看见异常，催着大家凑近：“摸摸泉水，能消灾呢！”
阮鱼躲在苏湛身后，指尖刚碰泉水，镜面突然晃出个穿旗袍的女人，披头散发悬在半空，冲她笑！她尖叫着后退，再看时，泉面只剩自己惨白的脸。
“怎么了宝贝？”苏湛忙扶住她，可周围人都说没看见异常。阮鱼攥着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阿湛，我看见……看见酒店房间那面铜镜里的女人了！”
返程大巴上，阮鱼缩在苏湛怀里发抖。车过一片坟地时，司机突然猛踩刹车——路中央躺着只绣花鞋，红得滴血，鞋尖正对着大巴。导游骂骂咧咧下车踢开鞋子，可阮鱼眼尖，分明看见鞋跟处，绣着和自己房间铜镜花纹一模一样的金线……
大巴刚重新启动，阮鱼就感觉后颈发凉，像是有团冰冷的雾气黏在皮肤上。她不敢回头，攥着苏湛的手疯狂，试图用他的温度驱散寒意。
“别自己吓自己。”苏湛声音低得像喃喃自语，目光却扫向车厢后排——刚才阮鱼尖叫时，他好像瞥见阴影里闪过个穿旗袍的身影，可再看，只有空荡荡的座椅。
回到江月酒店，阮鱼死活不肯回404房。苏湛好说歹说，又拉着她在大厅多坐了半小时，首到她被夜风冻得打颤，才往房间走。
刚推开门，油灯突然炸出火星，铜镜里的烛影疯狂摇晃。阮鱼尖叫着扑进苏湛怀里，再睁眼时，竟看见镜面上缓缓浮现血字：“还我命来……” 字里渗出的腥气，混着腐木味扑面而来。
“不可能！”苏湛抄起茶杯砸向铜镜，玻璃碎裂声里，镜面却突然“活”了——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镜中爬出，青紫色的手抓住阮鱼脚踝！
“啊！！”阮鱼整个人被拖向铜镜，苏湛拽着她的腰往后扯，指甲都抠进她皮肉里。挣扎间，女人的脸凑近，阮鱼看清了——是白天泉水中那个旗袍女人，眼窝里淌着黑血，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住手！”苏湛摸出打火机猛烧，火苗舔舐女人手臂的瞬间，她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化作黑烟钻进墙缝。阮鱼瘫在地上喘气，发现苏湛手心全是血，可自己身上竟没伤口，再看苏湛指甲缝，沾着的是……铜镜碎片上的金粉？
夜半，阮鱼被滴水声吵醒。睁眼时，看见铜镜残片在地板上拼出个“血阵”，阵中心躺着白天那只绣花鞋，鞋尖正对着自己。而苏湛不在床上，被子里是团冷冰冰的空气。
阿湛！”阮鱼赤脚冲出去，撞见走廊尽头站着个穿旗袍的身影，背影和镜中女人一模一样。她追过去，身影却拐进楼梯间，等她跟上——楼梯间空无一人，只有404房的钥匙，静静躺在积灰的台阶上。
回到房间，苏湛正坐在床边擦头发，看见她光着脚，皱眉道：“乱跑什么？” 阮鱼想问他去哪了，可对上他眼睛时，却发现他瞳孔里泛着层青灰，像被染了色的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