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那双带着点刻薄的小眼睛,像锥子似的在何雨柱身上和周围破砖烂瓦堆里来回扫视,仿佛要找出什么宝贝来。何雨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这小子什么时候摸过来的?看到他凭空消失又出现了吗?还是看到他抓鸡了?
“藏……藏啥?没藏啥!”何雨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努力挤出“傻柱”那种特有的、有点懵懂又有点不耐烦的表情,还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鼻子(这个动作是原主记忆里的习惯,显得更傻气),“这儿有啥好藏的?全是破砖头,还有……还有猫屎!”他故意皱起眉头,嫌弃地指了指旁边一坨风干了的动物粪便。
许大茂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显然不太信。何雨柱平时虽然傻愣,但很少一个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城墙根来。“那你一个人跑这儿来干啥?我看你蹲这儿老半天了,鬼鬼祟祟的!”
“我……我肚子疼!拉屎不行啊?”何雨柱梗着脖子,硬邦邦地顶回去,同时捂住肚子,做出痛苦的表情,“都怪你!一惊一乍的!屎都吓回去了!”他故意说得粗俗,符合“傻柱”人设。
“噗!”许大茂被他这粗鲁的话逗乐了,脸上那点探究也淡了些,转成纯粹的嘲笑,“拉屎?我看你是饿得肚子叫唤吧?瞅你那傻样儿!你爹那点工钱,够你娘肚子里那个小崽子出来嚼裹就不错了,哪还轮得到你吃饱?啧啧,可怜哟!”他拖长了调子,满是幸灾乐祸。
何雨柱心里窝火,面上却只能继续装傻充愣,把“傻柱”那点愣劲儿发挥到极致:“关你屁事!你管我吃不吃得饱!你……你再瞎说,我告诉我爹去!”他作势要往家走。
“告去呗!傻了吧唧的!”许大茂嗤笑一声,显然没把何雨柱的威胁当回事。他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怀好意:“哎,傻柱,想不想……弄点好吃的?”
何雨柱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他:“啥好吃的?”
“晚上,等天黑透了,”许大茂指了指远处城墙根下更大的一片荒地和垃圾堆,“那边,知道不?听说前阵子有当兵的在那儿埋了东西!罐头!肉罐头!香着呢!”他舔了舔嘴唇,说得眉飞色舞,“怎么样?敢不敢跟我去挖挖看?挖到了,分你一个!”
何雨柱心里冷笑。狗屁的肉罐头!这小子八成是想去掏野狗洞或者翻垃圾堆找点别人丢的残羹剩饭,拉上自己纯粹是找个垫背的,万一碰到危险或者被人发现,好推自己出去顶缸。他“傻柱”以前脑子不灵光,可能真会上当,但现在……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黑咕隆咚的,吓人!我爹说晚上不能乱跑,有拍花子的!”他故意露出害怕的表情,“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跟你去作死!”
“嘿!你个怂包软蛋!”许大茂没料到“傻柱”这次这么“精明”,有点恼羞成怒,抬手就想推搡何雨柱,“不去拉倒!好东西没你的份儿!饿死你个傻柱子!”
何雨柱现在的身体经过空间灵气的微弱滋养,反应比以前快了不少。他看似笨拙地往后一缩,脚下一个趔趄,正好躲开了许大茂的手,还差点把自己绊倒,嘴里嚷嚷着:“你……你推我干啥!我告我爹去!”说完,也不等许大茂再纠缠,撒开丫子就往胡同里跑,跑得那叫一个“狼狈”。
许大茂在后面气得跳脚:“告告告!就知道告状!傻柱!你等着瞧!”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被何雨柱甩在身后。
一路小跑回到西合院门口,何雨柱才放缓脚步,喘了口气。后背的冷汗被风吹得凉飕飕的。好险!差点被许大茂那小子盯上。看来以后进出空间得更小心,这城墙根也不是绝对安全。
刚进前院,迎面就撞上一个人。何雨柱下意识地一缩脖子,抬头一看,是前院的三大爷闫富贵。闫富贵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精光一闪,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空空的双手和沾着泥灰的裤腿,慢悠悠地开口:
“柱子,又跑哪儿野去了?瞧瞧这一身土。你娘怀着身子,家里活儿多,你也大了,得学着帮衬点。”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语重心长,“这年头,粮食金贵啊!粒粒皆辛苦!听说昨儿个粮店又涨了价?唉,难啊!我们家那点定量,算计到每一粒米,都紧巴巴的。你们家……你爹手艺好,应该还宽裕点吧?”他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何雨柱的肚皮,看看里面装了多少窝头。
何雨柱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这是拐着弯探他家底细呢。他立刻换上那副傻愣的表情,挠了挠头:“啊?粮店涨价了?不知道啊。我爹……我爹的钱都给娘买药了。窝头……窝头也不够吃。”他故意说得含含糊糊,还揉了揉肚子,一副饿相。
闫富贵显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有点失望,又不甘心,还想再套点话。这时,中院传来贾张氏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像是在指桑骂槐地训斥贾东旭。闫富贵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泼妇”,摇摇头,背着手踱步回自家屋了。
何雨柱松了口气,赶紧溜回自己家。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比早上更浓的草药味。李红梅半躺在炕上,脸色比上午更差,眉头紧锁,手时不时地按着后腰。
“娘,您咋了?”何雨柱心里一紧,连忙凑过去。
“没事……老毛病了,腰疼得厉害,有点……有点见红了。”李红梅的声音有气无力,透着深深的担忧和疲惫。她这胎怀得辛苦,营养又跟不上,情况一首不太好。
“啊?见红了?”何雨柱吓了一跳。他前世虽没结婚生子,但也知道孕妇见红不是小事!“我去找爹!我去叫大夫!”他转身就要往外跑。
“回来!”李红梅叫住他,叹了口气,“叫你爹有啥用?饭店里正忙呢。请大夫?那得花多少钱?家里哪还有闲钱?躺躺就好了……别大惊小怪的。”她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认命。
何雨柱看着母亲憔悴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没钱!又是没钱!他猛地想起空间茅屋里那几袋粮食!还有那只鸡!可是,怎么拿出来?十岁的傻柱突然变出粮食?那比见红还吓人!
他急得在屋里首打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目光扫过灶台,扫过那个空空如也的米缸,扫过墙角堆着的几颗蔫巴巴的土豆……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娘!您等着!我有办法!”何雨柱丢下一句话,像阵风似的又冲出了家门。
“柱子!你干啥去!回来!”李红梅焦急的呼喊被关在了门后。
何雨柱这次没跑远,就在西合院附近转悠。他记得胡同口有个很小的中药铺子,老大夫姓陈,口碑不错,家里好像也有点困难。他跑到中药铺门口,没进去,躲在斜对面的墙根下,像个小叫花子似的蹲着,眼睛死死盯着铺子门口。
他赌!赌这陈大夫心善,也赌他缺粮!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太阳都快落山了,才看到陈大夫佝偻着背,拎着个布袋子,锁了铺子门准备回家。布袋子里瘪瘪的,显然没什么东西。
何雨柱立刻冲了过去,拦在陈大夫面前,小脸上满是焦急和一种属于孩子的“傻气”的执拗。
“陈爷爷!陈爷爷救命!”
陈大夫被吓了一跳,看清是胡同里何家那傻小子,才定了定神:“柱子?咋了?谁要救命?”
“我娘!我娘肚子疼!见红了!躺炕上起不来!”何雨柱语速飞快,带着哭腔,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陈爷爷,您去看看吧!求您了!”
陈大夫眉头立刻皱紧了:“见红了?这可不是小事!走,快带我去看看!”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跟着何雨柱走。
“等等!陈爷爷!”何雨柱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角,脸上露出极度的窘迫和不安,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哭音,“我……我家……我家没钱了……我爹的工钱还没发……米缸也空了……就剩几个土豆了……”他说着,眼泪真的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急的,一半是装的。
陈大夫脚步顿住了,看着眼前这个又瘦又小、一脸惶急的孩子,再看看他破旧的衣服和满是泥灰的手,叹了口气。这年头,谁家不困难?他这小药铺也快撑不下去了。
“柱子啊,这……”陈大夫面露难色。医者仁心,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何雨柱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地从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紧紧包着的小包,飞快地塞到陈大夫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神秘”:“陈爷爷!这个……这个抵药钱!您别告诉别人!是我……是我在城墙根捡破烂换的!”
陈大夫疑惑地打开手帕一角,眼睛瞬间瞪大了!
里面是一小捧黄澄澄、颗粒、散发着新粮特有清香的小米!足有半斤多!在这粮价飞涨、黑市小米能当金子用的年月,这点小米,足够换他好几副安胎药了!
“这……柱子,你……”陈大夫震惊地看着何雨柱,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陈爷爷!求您了!先救我娘!我娘肚子里还有妹妹呢!”何雨柱眼泪汪汪,作势就要跪下。
“使不得!使不得!”陈大夫连忙扶住他,看着手里的米,又看看孩子焦急的眼神,一咬牙,“行!柱子,你是个孝顺孩子!走,快带我去!药钱的事……以后再说!”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米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跟着何雨柱快步朝西合院走去。
何雨柱跟在后面,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成了!用空间里的小米,换来了大夫!虽然冒险,但值得!傻气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掩护。他故意说是“捡破烂换的”,一个傻小子运气好捡了点破烂换了点米,虽然也会引人注意,但总比凭空变出来强百倍!
回到家里,陈大夫仔细给李红梅诊了脉,又询问了情况,脸色凝重:“气血亏虚得厉害,胎气不稳。我先开两副安胎药,煎了赶紧喝下,卧床静养,千万不能再劳累了!吃的……唉,尽量弄点好的,哪怕喝点稠粥也好过这清汤寡水啊!”他一边写方子,一边摇头叹气。
何雨柱连连点头,像个真正懂事的孩子:“谢谢陈爷爷!我记住了!”
送走陈大夫,何雨柱拿着药方,看着炕上脸色苍白的母亲,再看看空空的米缸,拳头暗暗攥紧。
空间里的白菜种子,该发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