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府后院的锦瑟阁,偏居一隅。
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带着包裹严实的花锦上轻巧的飞入锦瑟阁的院子。
此时正值府中准备晚饭之际,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已手头上的事。
并没有人注意到悄无声息的俩人。
推开门进了屋子,花锦上将身上的披风解下。
“多谢池鱼姑娘!还请代为将这披风转交给沈世子。”
“花小姐客气了,我只是奉命行事,花小姐若是要谢,便谢世子吧。至于这披风,我想改日由您亲自还给世子比较好。”
“哎……”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花锦上想了想,倒确实如她所说,今日她得以脱困,全由沈鹤帮忙。
自已确实应该亲自跟他道谢才是。
想到此,她将手中的披风仔细折叠好,放进衣柜的最里面。
“人安全送到了?”
“回世子,是。”
“如此……便好。你且先回去吧。”
“世子,那您……”
“本王稍后自已回去。”
“……是,世子。”
沈鹤往围墙边走了几步,抬起头看向那围墙里伸出的一支枝桠,上面零星点缀着几个花苞。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围墙下,如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绣床之上,花锦上双眼阖着,娇美的容颜上带着丝丝缕缕的情绪。
她曾经化名南风在扶诸山学艺,后来遇见了来山上拜访师傅的晋王世子,顾瞻。
俩人在相处中,逐渐感情升温。
他说要向皇上请旨娶她,她也甜蜜答应,在期盼中等着他。
可是后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扶诸山遭人袭击。
一战之后,师父师兄双双失踪,其余人等皆被斩杀。
她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师父和师兄的行踪,便回了京城,想回到花府再做打算。
却在某一日收到一封信,信上说约她清楼一聚。待她看到落款处的时候,眼中满是惊讶。正是她一直联系不上的顾瞻给她写的信。
她便来到了清楼,刚一进门,便闻到一股异香。刚要防备,便倒了下去。
待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已已经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拼命地掰扯着铁门想要去出去。
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别白费功夫了,这是本王特意命人给你打造的,坚不可摧。纵使你武功再高,也撼动不了这乌金打造的牢笼分毫……”
“是你?顾瞻,你为何要这样对我?”花锦上双手紧紧的抓住牢笼,眼中满是不解和怒火。
“本王也不想这么对你,只不过,怪就怪你那迂腐的师傅还有你那身为楚国世子的师兄。”
“你说什么,师兄是楚国世子?可是楚国……”
“你想说楚国不是被当今皇上处置了对吗?是啊,诸侯国的楚国是覆灭了,可是楚王世子却是逃脱了。”
“而且随着楚王世子一起消失的还有那能号令二十万大军的兵符。”
“你想要师兄手里的兵符?”
顾瞻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不愧是本王看上的女子,果真是聪慧!”
“本王在山上的时候,不止一次的明里暗里的跟你那迂腐的师傅说,让他劝楚王世子跟本王一起下山,本王会助他报仇。可是你那师傅顽固不化,根本听不进去本王的话。”
“那就,怪不得本王了……”
“所以,你派人夜袭扶诸山,杀了所有的人。”
“本王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已不要。便怪不得本王!”
“所以,从头到尾,我只是你的棋子?是你接近师傅和师兄的棋子?”
顾瞻没有否认。
“那么,你现在将我关在这里没有杀我,是为了将我这棋子物尽其用,榨干最后一滴利用价值。利用我引出师傅和师兄……”
“本王说了,你是个聪明的。”
“我若是个聪明的,怎么会被你欺骗至如此地步呢?”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绝望,被他精准捕捉。
“你若是想要自裁,本王劝你考虑清楚你花府满门……”
“你……卑鄙!”
“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你吗?花府嫡小姐与男子清楼私会,被人发现后羞愤不已……现已下落不明。而整个花府因为你做出如此丑事被人指指点点,在府中终日闭门不出。”
“而本王,因前些日子请旨于花府小姐的婚事,皇上为弥补本王,遂为本王和宰相大人的千金江榄月赐婚。”
“江榄月,宰相千金……”花锦上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是啊,宰相千金,高高在上,当真是与你十分相配……”
“是啊,她是高高在上的宰相千金,而你,只不过是本王的棋子,是本王可以随意丢弃的烂泥。还有,本王不要的东西,就算是毁了,别人也休想跟我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想知道吗?本王偏不告诉你!”他突然神色暴戾,“来人,牵条狗来,日后每顿饭食,都将这恶狗牵进去。你若想吃饭,就与它抢食。”
“不过本王要提醒你的是,好 好 活 着!否则,你便见不到你那师傅和师兄了,还有你花府满门的命,可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顾瞻!顾瞻……!”
身后传来花锦上撕心裂肺的怒喊声,而顾瞻走得决绝,毫不犹豫……
绣床上的花锦上猛然惊醒,自已这是梦魇了……
前世种种,就算重活一次,彼时之痛,仿佛昨日……
她掩面而泣,许久之后,擦干了脸上的泪。
刚刚自已的梦魇,本该是她今日在清楼中之后所遭遇的。
可是,如今的事情发展已经不一样了。
这是上天重新给自已的一次机会。
既然如此,自已哭完了,就该他们哭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