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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绕到厨房后头，动作娴熟地摸到那口新砌的炉灶边，蹲下身，眯着眼打量了会儿。
“嘁，这么结实的炉灶，还弄什么铁盖子，防贼啊？我就让你防不住。”
她冷哼一声，拿出那把锤子，轻轻撬起灶口边的一块砖。砖头嵌得紧，她撬了几下才松动，末了竟还是用脚尖一点，才将砖斜斜地掀开了个口子。她顺手抓了一把灰烬，狠狠塞进灶口烟道，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碎煤渣，混着细沙，全都倒进去。
“哼，明儿早上你再烧火，火不着你急死，炉灶一堵你急疯，看你还得瑟不。”她得意地念叨着，最后把砖头塞回原位，用袖口擦了擦自己满是煤灰的手心，朝灶台哈了口气，这才满意地转身，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家屋里。
屋里，棒梗己经翻了个身，鼾声均匀。
贾张氏一边换鞋一边喃喃：“你等着，傻柱。你再不给我家孩子吃的，你这日子就甭想过好。”
第二天一早，天空泛起微微的鱼肚白，寒意夹着潮湿的雾气，落在西合院斑驳的砖墙上，像是要把人骨头缝都冻透。
何雨柱起得早，一如既往。他手脚麻利地打着水，准备今天继续蒸一锅新鲜的大闸蟹。昨晚还有几只没动，那是他特意留下来，打算今早给娄晓娥热一锅鲜汤，再切两块豆腐，吃个咸鲜爽口的早饭。
他把蟹从桶里拎出来，一边拣，一边道：“今儿这天倒是越发冷了，吃蟹正当时。热着吃，能去湿气。”
娄晓娥坐在灶边，系着围裙，她神情还是冷淡，却不似初见时那样冷若冰霜，她眼角扫着何雨柱忙碌的背影，嘴角一动，却终究没说话，只拿起一块破布擦了擦案板。
何雨柱点上火，添了炭，一切照常进行。可不到一盏茶功夫，火却始终旺不起来，他蹲在灶前，不断往里吹气，火星子窜上来两下就被呛灭了。
“咋回事？”他嘀咕了一句，眉头慢慢皱紧。
娄晓娥注意到了，走过来问：“怎么回事，灶坏了？”
“没坏啊，昨儿个用得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不上火了？”
何雨柱皱着眉头，又撬开灶盖，拿火钳往里探。一探之下，他脸色一变，只见烟道里灰尘堆积，煤渣乱七八糟地堵得死死的，火苗憋得上不来，连锅底都冒着一股黑烟。
“哪来的这么多灰？”他嘟囔着，心头一股不详的预感开始滋生。他抓起火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点点掏出来，每掏一把，他的脸就黑上一分。
“这不是自己烧出来的灰，这分明是……是有人故意塞进去的。”
娄晓娥也蹲下来，看了一眼，顿时冷笑一声：“可真有心人，堂堂一个炉灶都有人惦记，傻柱，你这是得罪了谁啊？”
何雨柱没接话，他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面孔，最后停留在那张满是横肉、动不动就骂街的老太婆脸上。他一拳砸在灶沿，咣的一声闷响，把灶上那口铁锅都震得跳了一下。
“贾张氏……你他娘的真行。”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眸子里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
娄晓娥在旁看着，微微扬起眉毛：“你打算怎么处理？”
何雨柱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煤灰，声音沉得像老井底的石头：“怎么处理？先把这灶修好，再找她算账。她敢动我炉子，我就让她知道——这西合院，没她撒野的地儿！”
何雨柱手里那把火钳咔哒一声落地，声音沉闷，像是一块铁块掉进了人心湖底，激不起波澜，却重得要命。他没有急着再开口，而是站在原地，眯着眼睛望着灶口黑漆漆的洞，像是在盯住一个深渊，又像是在盯一个欠了他十年的债主。
娄晓娥站在旁边，没出声，却在心里打量着这个男人的反应。她眼神沉静，但眉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她心里隐隐有些异样：这个男人平日里粗声粗气，眼下却能忍得住不爆发，怕是真动了真怒了。
“我来帮你收拾一下，你先去洗把脸，冷静冷静。”她的声音低而柔，却像钉子一样稳稳钉在何雨柱耳边。
他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像是一口老钟，沉重却并不迟疑。走出厨房那一刻，何雨柱将两只满是煤灰的大手甩得啪啦作响，指节处隐隐泛红，像是刚从战场回来。
井台边的冰水被他一盆泼脸，冷冽得仿佛能把心脏都冻住。他一边洗一边咬着牙，眼神渐渐发亮，像炭火上复燃的星星。他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砸我灶，断我火，还想让我忍着？这口气，我咽不了。”
厨房里，娄晓娥动作干净利落地清理着烟道，把那团煤渣、沙子、碎砖头一点点掏出来，动作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她的额前垂下一缕碎发，被煤灰染得有些发乌，但她不管，只专心做着手头的事。她并不是什么温顺之人，但此刻，她选择站在他这边。
何雨柱回到厨房，看着她蹲在灶前，心里一紧，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你别弄脏了手，这活我来。”
娄晓娥侧头瞧了他一眼，淡淡地笑了笑：“你家的灶，我帮着弄，是应该的。”
他眼神一闪，心里一热，却也没再多说，蹲下来接手了那活。两人一上一下，动作默契，火钳在他们之间传来传去，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刚修好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着一股呛鼻的酒气。
“哎哟喂，我说傻柱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蹲炉灶前啦？”
贾张氏拄着腰站在门口，脸上堆着一副笑里藏刀的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她左手提着一个破茶壶，右手揪着棒梗的耳朵，嘴里却喊得人心烦。
“你这灶看起来是坏了吧？早说啊，我让棒梗来帮你清一清，不然你一早上饿着可不行。”
棒梗被她拉得踉踉跄跄，耳根子都被拧红了，却一脸不服气地努着嘴。何雨柱站起来，面色如铁，看着贾张氏那副无事人一般的嘴脸，心底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