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献平:回眸广东省基础设施建设的跨越 万里写入胸怀间 ------访广东省原常务副省长匡吉 本文记录了广东省在发展交通、能源、电信等基础产业所采取各种重大投资举措,以及广东省为解决制约广东经济发展的瓶颈所表现的政治智慧。 这些重大举措,包括沙角B、南方电网、广深高速公路、广珠高速公路、 广州抽水蓄能电站、惠州壳牌、惠州熊猫汽车等项目。 1、 踏入匡吉同志的办公室是一天下午。匡吉同志早已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叠着当天的报纸,正前面是一张打开的《南方日报》,右前方的地球仪,映着匡吉同志清癯的面孔。他穿着一件暗红方格子衬衫,看起来兴致颇高。 在广东,匡吉的名字是和广东基础设施的建设紧密相连的。从1983年广东省政府换届选举,他当选为分管工业、交通、电信的副省长起,到1992年7月退居二线止,在广东飞速发展的历程中,他和广东省广大干部群众共同奔波了十年。对广东基础设施建设,匡吉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特别是谈到广东省在发展交通、能源、电信等基础产业所采取各种措施时,他多次开怀地笑起来。 在他的笑声中,我们不得不为广东改革者所表现的异乎寻常的智慧所吸引,从中窥见广东共产党人所展示的跨越世纪的襟怀。窗外,绿茵匝地,烈日如火…… 2、 八十年代初,先行一步的广东面对各种情况,随着中央的改革开放政策的逐步完善,经济建设的硬件,尤其是能源、交通、电信,加上原材料工业,与发达国家相比有很大的差距。基础产业上不去,当时成为制约广东发展的瓶颈。 匡吉说:这些都是生产要素,我感到压力很大。上任伊始,又逢4、5月份连续大雨,全省公路损坏率达60%-70%,省内到处不通车,四处告急,一条120公里的路,要颠簸6、7个小时。 八十年代,由于中央实行财政包干,地方财政又一时拿不出钱来,广东基础产业的发展主要靠自身造血。可想而知,困难是很大的。 匡吉说:基础产业属于长线投资,回收周期长,而且属于非盈利企业,并不是人人都想投资的,向国外引进资金,不太现实,而加快基础产业的建设又需要大量的投资,国家不能给,省里怎么办?怎么办?这是当时广东发展所面临的共同难题,也是共产党人在改革开放进程中急需解决的具体问题。 匡吉说:如何解决,必须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寻找一种充满生气的机制,便之本身可以筹措资金,从而摸索建立一条不依靠国家投资,自己可以运作、滚动发展的路子来。 如何解决广东基础设施建设的投资问题,必须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寻找一种充满生气的机制,便之本身可以筹措资金,从而摸索建立一条不依靠国家投资,自己可以运作、滚动发展的路子来。 经过几年的探索、调查和实践,匡吉停了下来,缓缓地啜了一口茶,接着说,广东主要从这些方面来解决:首先是多讲基础建设的重要性和迫切性,让广大干部和群众充分重视,每次市长开会,我都讲这个问题。开始触动个别,然后逐步形成一种共识;其次,基础设施的建设是一个综合性的系统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特别是全省性的工程,不是一个市、一个地区可以独立完成的,必须由省里牵头,制定带有指导性的规划,同时还要有能调动各级政府的手段,来筹措基础建设的资金。 匡吉笑了笑,为了解决问题,我们真可谓上窜下跳,四处化缘啊!以铁路为例,为改变粤西交通闭塞的状况,从1987年开始,广东组建三茂铁路公司,并以三茂铁路营运的收入偿还贷款本息,在国家计委、铁路部等的支持下,三茂铁路成为我国第一条由广东自己为主筹集资金建设和经营的地方铁路。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1990年12月25日提前九个月全线接轨贯通,从而填补了粤西铁路网的空白,也从中带动了以广州为中心的广东地方铁路网络的形成,从根本上改变广东铁路交通的状况。只有这样,面对人民,一个共产党人才可以开怀 大笑。 3、 河南省有一位领导同志来到广东考察后,惊讶地说,两次大的宏观调控,原以为广东受影响最大,到这里一看,结果是广东不仅没有因此而萎缩,反倒跑在全国的前列。 匡吉幽默地说:我们是头在笼子里,屁股还在外面。身子是活的,当然是死不了嘛。"屁股说",广东也就是"体外造血,滚动发展",从中我们可以仔细玩味在改革和发展中思路上创造者的智慧。 匡吉说:在1988年,省委、省政府意识到,经济要腾飞,没有高速公路是不可想象的。从1983年起,我几乎年年到国外走一趟。美国去了多次,1985年到德国交通部,1987年到美国,开着汽车沿着高速公路跑了一圈。筹集资金,当时西方主要有两种作法,一种以美、英、德、意等国家为代表,主要征收汽油附加税,其中美国自二战后征收了数千亿美元,共修了6.6万多公里;另一种以日本为代表,主要征收轮胎附加税,如果照搬,实际上是国家财政的钱从一个口袋挪到另一个口袋,因为小汽车在西方大部分归私人所有,而我国主要归国家和集体所有。我们反复考虑,认为向人民征收基金,是可行的。当时广东设计了几条政策,一是把已建立的收费站延长征税,其中60%作高速公路基金,40%留地方;二是养路费的征集,70%用于旧公路的维修,30%用于修高速公路;第三是征收高速公路基金,每公里为 0.027-0.03元;第四是收取行车费,允许按投资的多少,在10-20年的时间内回收,由此确定收费标准。 匡吉说,这些当初都有争论,特别是能否收费争议很大,但省政府下了决心,制定了规范,争取用二十年时间建成全省高速公路网络。 匡吉说,这几条措施,每年可筹到60-70亿元,此外, 我们还动员爱国港商胡应湘参加高速公路的建设。这是广东省政府鼓励投资者参加基础设施建设的突破。 谈到这里,匡吉又笑了:工厂可以搬走,公路可不能啊!这是附在地球上的,搬也搬不走哇。 发展能源,广东同样也运用了创造性的智慧,谈到这里,匡吉说,能源可是一个大题目啊! 广东一次性能源相当缺乏,南海石油前景虽然很好,但一下子开发不出来;而煤就的存储量也7-8亿吨,以后会越来越少;水力资源是水多能少,因为河网平坦,落差太小,发电能力很有限。当时煤电也发展不了,靠国家供煤,但运输困难;向国际市场采购,必然引起煤价的飞涨。匡吉介绍说,我们先后与澳大利亚、印度谈过,不成功,所以当时战略是:广东当时解决能源基本战略是:在能源结构上,实行煤电、核电、水电并举,逐步开发西南水力和油、汽、电等资源。在能源结构上,实行煤电、核电、水电并举,逐步开发西南水力和油、汽、电等资源。 匡吉说,我去了几次云南、贵州、四川,拟开发澜沧江等边疆地区水力资源,那里开发成本每千瓦不到1000元,与广东的8000-9000元相比,很划算,南方电力联营公司就是在这个基础上成立的,西电东送,得到了李鹏总理支持,也纳入了国家计划。在作法上,匡吉停了停接着说,经过几年的思考,经省政府批准,主要采取这些政策:前提是对广东实行财政包干,在此基础上,首先将电力行业的税收,留作电力建设资金,上交利润,也作为电力建设资金,不列入省财政;其次是向居民征收电力建设基金,每度电征收4分钱,收益很大。仅"八.五"期间,此项收入就达193亿;第三是采取的征收增容费方式,用电安装变压器,每千伏安征收300--850元,那时每年新增用户容量达165-250万千瓦,第四是让出部分电力市场,引进外资。电网全省统一,电力可灵活办。沙角B、沙角C以及珠海 等七个电站就是用这个办法兴建的。 到目前为止,广东电力容量已达1950万千瓦,1994-1995年间,占全国投产电站的1/4-1/3,人均拥有电量居全国第一。广东用十年的时间,实现了电力的良性循环。 匡吉又笑了笑说,这样,广东电力最困难的时候过去了,当然,频繁地拉电闸也没有了。通信方面,广东是走在全国前列的。匡吉说,无论是发展速度、容量和业务收入都是全国第一。 1984年,匡吉找到原邮电部部长文敏生,这位原广东省委副书记在历数了邮电资金的困难后摊开手说:小匡,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广东应当感谢他们,他们的确没有多给广东现成的血液,但他们给了广东最好的"骨髓",那就是政策。 匡吉说,广东采取包干上缴的办法,每年上交700万,其余留给广东发展电信。在省内,实行安装电话收取初装费的办法, 当时收2000元一户。同时积极发展第三代程控电话。在方式上,利用各市结存的外汇鼓励其进口,然后把收益按一定比例分配给当地政府。这样大家积极性提高了,通信也搞上来了。 匡吉说,杨太芳同志当邮电部长时,又给予了广东政策。那就是省内省外长话、市话属于统一核价上缴部份,港澳长途和移动电话的话费,留给广东作为电信发展资金。 匡吉笑着说,现在广东程控电话已达千万门,每年业务收入200个亿,去年电信的投入就达70-80个亿,你说广东愁不愁? 在匡吉的笑声里,从广东省发展高速公路、电力、通信等方面所采取的措施中,我们不难发现一种难能可贵的东西:广东省的发展所坚持的,正是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的改革发展思路。这也正是邓小平同志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中改革政思想的真谛。窥一斑可知全豹。这种创造性思维里,在壮丽的实践中,闪耀务实理论所放射的锐利光芒! 4、 谈兴正浓,不觉已是晚霞满天。匡吉说,人民要我站在副省长的岗位上,我不能辜负人民的重托。 离开了副省长岗位后,匡吉又任省政协副主席,一年后又到了全国政协。这位对广东省基础建设有特殊感情的同志,一直还承担了省政府的委托。其中有6个是投资上100亿元的项目。这些项目有:广深高速公路、广珠高速公路、广州抽水蓄能电站、惠州壳牌、惠州熊猫汽车。他的肩上依然是沉甸甸的。 匡吉这样说,回头来看,我觉得没有浪费时间。欣慰之情溢于辞表。这种欣慰,正是一位共产党员交给人民的答卷。 在这张答卷里,我们读到了广东所有共产党人那跨越世纪、紧握未来的远大襟怀。 |